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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山07

 
 
 

日志

 
 

我的自留地  

2010-05-05 18:49:39|  分类: 我的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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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下放所在的生产队,在一个水库边上,一年春夏秋三季,水库水满,进出生产队,有两条路:一条路是坐船,一条路是翻山的羊肠小道。

   我的三分自留地,一分是旱地,就在水库边上,细沙质土,脱水性能良好,是从一户富农家挤出来给我的。那位富农,就老两口,女的是祖传富家女,眼睛近视,男的原是个无家无室的光棍混混,基本不会田间劳作。生产队给他们那么好的自留地,他们两口子除了自己吃的菜,也没有种出一分钱多余的菜来,自留地的田埂上还杂草丛生。

   还有二分是水田,粘质土,适合种芋头,甘蔗,瓜类。

   生产队会计的弟弟在部队里,他是那闭塞的小天地里唯一思想较开放的年青人,他几乎就是我的指导老师。那二分水田自留地,就是他家挤出来给我的。

   直到好长时间以后,我才知道,自己的一身力气,应该主要花在自己的自留地上。

   学着农民的样子,一大早,太阳还没有出来,我肩扛一把锄头,锄头梢上吊着一只竹编粪箕,绕着村子走一圈,抢早拾起地上的狗粪,然后去自己的自留地头,埋好狗粪,在田埂上坐下,掏出竹烟枪,笃悠悠地用火石打着火,点着一种易燃但没有火苗的枯树兜片,开始一边抽烟,一边计划着我的自留地。

    在一天最宝贵的清凉的晨风中,一边拔草,一边欣赏着自留地上因肥料充足而叶片下垂的沾满露水的辣椒树叶片,茄子叶片,豆角叶片,冬瓜叶片,数着藏在叶片里的白色的辣椒花,茄子花,冬瓜花,幻想着抢早上市的辣椒卖出的好价钱。。。。。。

    会计花了两个下午收工后的时间,教我其实是他亲手给我整理出这块自留旱地,他的一招一式,成了我在农村的劳动榜样,五斤多重锄头铁板的两个尖角,像长了眼睛似的勾出菜秧边上的一根根杂草,锄头铁板,好象装上了计算机自动控制系统,把一条菜地的大沟,加工成中间高两头低而雨后一点都不会积水的漂亮“平坦”通道。

    其实,什么眼睛啊,计算机控制系统啊,全是实力,你的两腿,你的腰肌,你的肩胛肌肉,你的手臂,你的手指,每一处都来不得半点虚假,才能把一把锄头操纵得得心应手,比如说吧,锄头怎么在你的手里对不准一根杂草锄下?是手指头抓不紧锄头杆?那手指头手掌使劲吧,没弄几下,肩胛不听使唤了,腰酸了,腿发抖了,哈哈,杂草摇晃着脑袋在笑你啦!

   那“平坦”的笔直整齐的自留地沟通道,要你的锄头伸得出去,越远越好,再深浅自如地“拉”回来,修理掉“计划外”的余土,最后才能大功告成。

   听着那锄头自如地铲掉余土的沙沙声,美妙,动听,很想自己也能奏出,可开始自己只能奏出深浅不自如的,有时是“嘎然而止”的“扑扑”声,声音难听还勉强吧,雨后,你再走进你的自留地,沟里到处积水,如果勇敢地踩下去,等到天晴晒干了积水,留下的可是难看的一个个脚迹窝。

   看看工地里的挖土机吧,那铁爪,那弯臂,那压重的铁块(?),那操纵杆,哪样不是在自留地的你的强健身体的再现?

   自留地,就是农民的作业本。成绩好坏,在自留地里一眼就可看出。

   当我的自留地上长出了自给有余的作物之后,经过了整整一个春夏秋冬。

   那是一个秋季的早晨,我坐在我的自留地田埂上抽烟,一位到菜地摘菜的邻居阿姨,看到我,走近来,也在田埂上坐下,开口就说:“菜吃不完了啊!”我急忙说:“你看哪种菜合胃口,尽管摘。”她微微一笑:“席子破了啊!”我脸一红,无言以对,不知道她说什么意思;“冬天就要到了啊!”-无言;“一个人睡脚冷吧?”--无言;“书呆子,阿姨想给你介绍对象呢!”--我提前进入了冬天;“河对岸的,独生女,宝贝疙瘩,你丈人是教书的,就是成份不好,富农,可和你。。。。。”我急忙站起身来,走向菜地,给她摘了不少红辣椒,说;“阿姨,我做不了主,还有我妈,哥哥,姐姐呢。。。”--“我知道你心眼高,不想在乡下一辈子。哪天和家里商量好了,可以来找我,阿姨真心为你好!”

  我的漂亮的自留地,差一点就把我留在了农村。果真如此,那就是人生的另一条大道,不知祸福,至少,我可能现在已经“四代同堂”了,哈哈!

附:我四代同堂的农村表哥

  我的自留地 - huangshan - 黄山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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